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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今灸法临床特征的计量研究

发布时间:2015-9-9      来源:admin      阅读次数:666

古今灸法临床特征的计量研究

邓宏勇 许  吉

(上海中医药大学 上海 201203)

摘要:目的:对比研究古今临床文献中灸法临床特点,以发展和完善灸法的临床功能。方法:以灸法古籍《神灸经纶》和近五年(2009-2013)公开发表的灸法临床文献为样本,采用计量方法分别从疾病种类、取穴和操作等方面分析其临床特征。结果:现代文献中灸法治疗的疾病共8类146种,《神灸经纶》中灸法证治疾病10类392种;现代文献中灸法选穴范围相对较窄(总215穴<298穴),而每个处方的用穴数稍多(平均4.07穴>3.42穴);《神灸经纶》主要采用艾炷直接灸,现代文献中灸法多与其它治法配合使用,并更多采用艾条悬灸。结论:古今灸法在疾病种类、取穴、操作等方面均有较大不同,现代灸法临床应用有待进一步发展。 

关键词:灸法; 临床特征; 计量研究

 

Bibliometric Analysis of Clinical Features of Moxibustion

Deng Hongyong  Xu ji

(Shanghai University of Traditional Chinese Medicine, Shanghai 201203)

Abstract: Objective: To compare the clinical features of moxibustion based on the studies in ancient book and contemporary publications. Methods: Ancient book of “Shen jiu jing lun” and publications (2009-2013), reported the clinical applications of moxibustion, were collected. Statistical analysis was performed according to the indications, prescriptions of acupoints and operations for moxibustion. Results: There were 146 indications of moxibustion reported in contemporary publications, correspond to 392 in “Shen jiu jing lun”; The modern application of acupoints showed narrower range (total 215 < 298 acupoints) and bigger prescription (average 4.07 > 3.42 acupoints) than ancient; “Shen jiu jing lun” had always used direct moxibustion with moxa-cone in clinic, and the modern probably prefer indirect moxibustion with moxa-roll. Conclusion: There are many differences between ancient and modern moxibustion clinic in indications, prescriptions of acupoints and operations. 

Key words: moxibustion; clinical features; bibliometric analysis

 

灸法历史悠久,是我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份,至今仍在临床广泛使用。但在近三千年的传承发展过程中,灸法本身也不断变化,体现出时代的特征。本文以近五年(2009-2013)公开发表的灸法临床文献为样本,分析现代灸疗的疾病种类和取穴、操作等特点,并与以《神灸经纶》为代表的古代灸法进行比较,以发现古今灸法的临床特色,为发展和完善灸法的现代临床功能提供参考。

1 资料与方法

1.1 资料来源

现代文献:2009-2013年间国内公开发表关于灸法的临床文献,包括临床报道、临床观察、临床试验研究等,排除动物研究、系统评价、综述等。

古代文献:选择较有代表性的灸法古籍《神灸经纶》。《神灸经纶》是一部灸法专著,成书于清咸丰元年(1851),作者吴亦鼎,全书较系统地总结了清代中期以前中医灸法的理论和临床知识,是一部重理法且切合临床的灸法集大成著作,在针灸发展史上享有一定地位。

1.2 方法

1.2.1 数据检索

现代文献部分机检和手工检索相结合。检索数据库: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服务系统(SinoMed)、万方期刊全文数据库、CNKI全文数据库、维普中文期刊数据库。检索关键词或主题词为“灸”、“灸法”、“艾灸”、“悬灸”等,限定发表时间为2009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。初检后筛选出符合要求的临床文献。

人工检阅灸法古籍《神灸经纶》(中医古籍出版社,1983)。

1.2.2 数据采集与分析

对检索出的现代文献获取全文,人工逐篇阅读,并摘取其中的疾病种类、取穴和操作等信息,以篇为单位存入数据库。古籍文献也由人工阅读,并摘取其中疾病证治部分的病名、取穴、操作等信息,逐条存入数据库。

采用数理统计和数据挖掘方法[1],从灸法治疗疾病种类、取穴特点和灸法操作三方面进行对比分析。

2 结果

2.1 文献总体情况

2009-2013五年间国内发表的灸法临床文献共506篇,其中随机对照临床试验470篇,对照临床试验4篇,交叉临床试验2篇,病例报道30篇。《神灸经纶》疾病证治部分共10节392条。

2.2 疾病种类

现代文献中灸法治疗的疾病共8类146种,《神灸经纶》中灸法证治疾病分10类392种,见表1。

 

表1 灸法治疗疾病种类对照表

 

 

现代文献

《神灸经纶》

说明

分类

病种

分类

病种

 

内科 

54

伤寒 

15

《神灸经纶》中病种多为病症或脉证,可能与现代病种非一一对应;其外科诸证主要是现代皮肤疾病。

 

骨伤 

20

中风 

13

 

皮肤 

15

厥者 

9

 

妇科 

16

首部 

32

 

外科 

13

中身 

145

 

儿科 

12

手足 

30

 

五官 

11

二阴 

22

 

精神 

5

妇人 

24

 

 

 

小儿 

30

 

 

 

外科 

72

合计

8

146

10

392

 

现代146种疾病中,报道10次或以上的疾病10种,分别是:带状疱疹(29次),痛经(25),膝骨关节炎(24),腰椎间盘突出症(16),术后尿潴留(15),颈椎病(13),肠易激综合征(12),慢性胃炎(12),慢性回结肠炎(11),风湿性关节炎(11)。

2.3 取穴特点

《神灸经纶》证治部分收录灸方425首,用穴(含奇穴及部位)298个1452次,每方用穴少者单取,多者如灸癫狂达25穴,平均3.42穴。现代文献收录灸方456首,用穴(含奇穴及部位)215个1857次,每方用穴最少1个,最多15穴,平均4.07穴。现代文献与《神灸经纶》中灸法处方单穴及穴位组合频数比较见表2-5。

 

表2 灸法取穴频数表(单穴,前20)

 

现代文献(S/F)

 

《神灸经纶》(S/F)

足三里(35.1%/160)

百会(7.7%/35)

 

足三里(10.8%/46)

章门(4.5%/19)

关元(26.5%/121)

中极(7.5%/34)

 

肾俞(8.9%/38)

关元(4.5%/19)

阿是(19.3%/88)

天枢(7.5%/34)

 

气海(8.9%/38)

天枢(4.2%/18)

神阙(17.5%/80)

曲池(6.8%/31)

 

合谷(7.5%/32)

曲池(4.2%/18)

肾俞(15.4%/70)

血海(6.4%/29)

 

脾俞(7.5%/32)

胃俞(4.0%/17)

中脘(14.7%/67)

肺俞(6.1%/28)

 

三阴交(6.4%/27)

太冲(3.8%/16)

三阴交(14.7%/67)

内关(6.1%/28)

 

中脘(6.1%/26)

肺俞(3.8%/16)

气海(14.3%/65)

合谷(5.3%/24)

 

间使(5.9%/25)

肩井(3.8%/16)

脾俞(9.4%/43)

风池(5.3%/24)

 

百会(5.4%/23)

神门(3.5%/15)

大椎(8.3%/38)

胃俞(5.0%/23)

 

膈俞(4.7%/20)

昆仑(3.5%/15)

说明:S:支持度,表示含有该穴的处方在全部处方中的比例;

F:频数,表示含有该穴的处方数量。(下表同)

 

表3 灸法取穴频数表(双穴组合,前10)

 

现代文献(S/F)

 

《神灸经纶》(S/F)

关元 气海  (11.8%/54)

 

肾俞 脾俞  (3.5%/15)

足三里 中脘  (11.0%/50)

 

气海 关元  (3.1%/13)

足三里 三阴交  (10.3%/47)

 

气海 三阴交  (2.8%/12)

足三里 关元  (10.3%/47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 (2.8%/12)

足三里 肾俞  (7.9%/36)

 

脾俞 胃俞  (2.6%/11)

关元 神阙  (7.2%/33)

 

足三里 中脘  (2.4%/10)

关元 中极  (7.0%/32)

 

肾俞 气海  (2.4%/10)

足三里 脾俞  (6.8%/31)

 

气海 中极  (2.4%/10)

关元 三阴交  (6.6%/30)

 

脾俞 中脘  (2.4%/10)

足三里 神阙  (6.1%/28)

 

脾俞 膈俞  (2.4%/10)

 

表4 灸法取穴频数表(三穴组合,前10)

 

现代文献(S/F)

 

《神灸经纶》(S/F)

足三里 神阙 中脘  (4.4%/20)

 

足三里 肾俞 脾俞  (1.9%/8)

足三里 关元 三阴交  (4.2%/19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中脘  (1.6%/7)

关元 神阙 气海  (4.2%/19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膈俞  (1.4%/6)

足三里 关元 气海  (3.9%/18)

 

足三里 中脘 膈俞  (1.4%/6)

足三里 肾俞 脾俞  (3.9%/18)

 

肾俞 气海 中极  (1.4%/6)

足三里 中脘 脾俞  (3.9%/18)

 

肾俞 脾俞 膈俞  (1.4%/6)

足三里 脾俞 胃俞  (3.5%/16)

 

肾俞 脾俞 胃俞  (1.4%/6)

关元 三阴交 中极  (3.5%/16)

 

气海 三阴交 中极  (1.4%/6)

足三里 中脘 胃俞  (3.3%/15)

 

足三里 肾俞 膈俞  (1.2%/5)

关元 气海 中极  (3.3%/15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间使  (1.2%/5)

 

表5 灸法取穴频数表(四穴组合,前10)

 

现代文献(S/F)

 

《神灸经纶》(S/F)

足三里 中脘 脾俞 胃俞  (2.6%/12)

 

足三里 肾俞 脾俞 间使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肾俞 中脘 脾俞  (1.8%/8)

 

足三里 肾俞 脾俞 膈俞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肾俞 脾俞 肺俞  (1.8%/8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中脘 膈俞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关元 肾俞 脾俞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中脘 胃俞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关元 三阴交 中极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脾俞 中脘 内关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中脘 天枢 上巨虚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中脘 膈俞 内关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中脘 内关 胃俞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曲池 肩髃 环跳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三阴交 内关 太冲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曲池 肩髃 绝骨  (0.9%/4)

足三里 天枢 上巨虚 大肠俞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曲池 环跳 绝骨  (0.9%/4)

关元 三阴交 气海 中极  (1.5%/7)

 

足三里 肩髃 环跳 绝骨  (0.9%/4)

 

2.3 灸法操作

《神灸经纶》一书推崇灸法,书中证治部分都采用艾灸疗法,仅有少数针灸或灸药合用的内容。在灸法现代文献中,灸法单独使用占47%,其次是和针刺、穴位敷贴、穴位埋线、穴位注射等穴位疗法结合使用;灸法与中药配合使用的情况也不少,取其内外合治之意;少数情况下灸法还和西医手段联合使用,如灸法配合间歇导尿治疗神经原性膀胱,恩丹西酮配合足三里穴位艾灸治疗呕吐等。见图1。

《神灸经纶》以艾炷直接灸为主要内容,兼及“痔漏隔矾灸法”、“黄蜡灸法”、“豆豉饼灸法”、“蛴螬灸法”、“神灯照法”、“桑柴火烘法”等灸法。现代文献中多采用艾条悬灸、隔物灸、药线点灸、雷火灸及现代灸法等,灸法手段更多样,见图2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3 讨论

著名医史学家傅维康先生曾评价《神灸经纶》:“集先贤之精义,尤其能发前人所未发,记录了亲自实践的体会,是十分可贵的。该书对深入挖掘祖国医学遗产中的灸治法具有现实意义。”[2] 本文通过定量方法比较研究《神灸经纶》和现代文献中灸法的临床特征,发现两者在疾病种类、处方选穴和灸法操作等方面均有各自特点。

古今疾病定义和分类体系各异,使得两者不具有完全可比性,但表1数据大致能反映灸法在不同时代的临床应用情况,同时折射出现代灸法临床病种相对萎缩这样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。现代灸法临床优势病种相对集中在骨关节疾病和胃肠道疾病等,尤其是带状疱疹,多数情况下属湿热辨证,采用灸法治疗正是“热证可灸”理论的具体体现。

表2-5反应了灸法处方选穴的量化特征,通过古今数据对比分析,可以发现以下几个特点:

(1) 总体来看,现代文献中灸法选穴范围相对较窄(总215穴<298穴),而每个处方的用穴数稍多(平均4.07穴>3.42穴)。

(2) 现代文献中灸法选穴集中程度更高,如单穴足三里的支持度达35.1%,意味着临床上超过1/3的灸疗处方中都使用了足三里穴,而《神灸经纶》中单穴足三里的支持度仅为10.8%。同样,从单穴、双穴,到三穴、四穴组合的支持度,现代处方均远高于《神灸经纶》处方,提示现代医生可能对某些腧穴及其组合存在偏好。

(3) 在使用频数最高的前20个单穴中,现代文献与《神灸经纶》相同的有12穴:足三里、关元、肾俞、三阴交、气海、脾俞、百会、天枢、曲池、肺俞、合谷、胃俞;值得注意的是,现代选穴中阿是穴、热敏点支持度分别是19.3%和3.5%,比例很高,而在《神灸经纶》中阿是穴支持度仅为0.5%,不常使用。

(4) 腧穴组合也呈现各自的特点,如现代文献中气海、关元、足三里、三阴交等穴组合较多,《神灸经纶》则是足三里与背俞穴经常合用。

根据图2数据,目前艾炷直接灸在临床已经很少使用(2%),文献中更罕有灸疮的报道。尽管关于非直接灸能否取代直接灸的讨论一直没有停息,但发生在临床的事实证明了这种替代已经发生。也有实验研究发现[3],艾灸补法的瘢痕灸与无瘢痕灸对于增强“阳虚”小鼠免疫功能的作用基本相同。我们认为,直接灸有其方法特异性,和非直接灸是不同的,两者是否可以取代有待更多的研究提供证据,但从减少患者痛苦,提高临床安全性和有利于灸法推广应用的角度来说,众多新型灸法的出现将是必然的。艾条灸由于简便易行、安全有效,在现代灸法临床中最常使用(占64%)。施灸时点燃的艾条可以通过灸架安放在人体腧穴部位,或者由医师手持悬灸,并做雀啄、回旋等动作。一般通过施灸的时间和与皮肤间的距离来控制灸量,便于掌握,甚至患者稍加培训后即可自行操作。隔物灸在临床也有一定的报道,通常根据疾病辨证有隔姜、隔药饼、隔盐、隔葱白等的区别。药线点灸是壮民族医学的重要内容,临床主要在特定民族区域使用(13%)。雷火灸采用中药制成灸条,点燃后悬灸穴位以治病。与传统灸法相比,雷火灸除具温热穴位作用外,还有其药物配方起的药理作用,通常比艾灸火力更迅猛,渗透力更强。《神灸经纶》中介绍的“神灯照法”即与此相类。临床还有一些采用物理化学手段的现代灸法报道,如采用eMoxa-VI电子灸治疗仪治疗肩关节周围炎[4]、采用复合激光穴位照射治疗骨关节炎[5]等,这些现代灸法往往建立在灸法机理研究成果的基础上,对于拓展灸法的临床应用有着现实意义。

总之,现代灸法既有着与古代灸法一脉相承的血统,又是适应当今时代发展的产物。通过古今灸法临床特征的对比,可以发现各自的优势与局限,从而为灸法乃至整个中医的现代化发展提供参考。

 

参考文献:

1 邓宏勇,许吉,袁敏,等.中医药关联分析数据挖掘软件开发与应用[J].时珍国医国药, 2011, 22(8): 2023-2024.

2 傅维康编.中国医学史(第1版)[M].上海:上海中医学院出版社,1990:424.

3 王彩虹.不同灸法对“阳虚”小鼠免疫功能的影响[J].上海针灸杂志, 1989, 8(4): 29-30.

4 吴耀持,汪崇淼,张峻峰,等.电子灸治疗肩关节周围炎的临床研究[J]. J. Acupunct. Tuina. Sci, 2012,10(6): 377-382.

5 祁宏,王丽祯,赵玲,等.复合激光穴位照射治疗骨关节炎多中心对照研究[J].应用激光,2013,33(4):469-472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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